自卑与自负剧烈冲突的惨剧
举国震动的马加爵案已基本尘埃落定,随着马加爵案真相的逐渐大白,近来反思马案的议论越来越多最具有代表性的有:马案是思想政治教育缺失的悲剧;马案是人格心理教育缺位的教训;有论者干脆说,马案是一起心理变态的恶性案件。而我们的看法是:马案导源于马加爵内心自卑与自负的剧烈冲撞,撕咬,终于强大的负面情绪胀破了理性的栅栏,酿成了人间惨剧。
综合各种报道看,马加爵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敏感,骨子里有深刻的自卑情结在。本报3月20日的报道说,马加爵真正的杀人动机是“我觉得我太失败了”。马为何这样说呢?报道中说,“我觉得他们都看不起我”,“他们老在背后说我”,“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穷”。
另有报道说,马的一位女同学有次看到马光着脚没有穿鞋,不好意思去教室上课,就一个人在宿舍睡觉,后来买了拖鞋才去上课。也就是说,贫穷是马心中抹不去的痛,而这个痛又是他一时所无望扭转和超越的,所以贫穷铸就了马加爵命式的自卑。不过,如果仅有自卑,哪怕是深刻的自卑,如果没有另一极的“自负”的煎熬和挫败,马也不会堕落成罪不容恕的杀人犯。
经验告诉人们,从农村到城市,受到过比马加爵更重的挫折的恐怕不是个别,他们不都忍了吗?而马加爵就不同了。由于教育,他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现实地位和处境,因此更容易感受到自卑;另一方面,由于过关斩将,考取大学,智力的优胜又使他的内心产生了几多自负。
比较而言,马加爵的自负似乎更有一些“道理”。因为从小学,中学到大学,他一直都是“尖子”,“高材生”,“三驾马车”,是学校的骄傲,高考他又考了697分,超出重点大学录取线几十分。这些都是马自负的依据和本钱,也是马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自我膨胀的“理由”。
而进入云南大学后,这些在乡下小环境培养起来的优胜和自负感觉,迅速被现实击得粉碎,因为大家都是大学生,没有人会格外地推崇他,他的自负感遭受到巨大的挫折。而大学里同学之间贫富不平等的现实,又几乎每时每刻能让他感觉得到,这就进一步加重了马的自卑。可他又没有及时调整自己的自负感,这就使得他一直处在自卑与自负的剧烈冲撞和撕杀中,挣扎着,煎熬着,变得更加孤僻,“暴躁”和不合群。
因此,无法改变的自卑,加上长期形成的自负,以及与生俱来的偏执性格,终于在打牌“被诬作弊”的不公刺激下,点燃了他非理性的暴行。试想,假如他的经济窘态获得了及时的消除,假如他在痛苦挣扎时有人真诚地关爱过他,马的结局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这不由得令人想起歌唱家廖昌永的过去和现在。据廖披露,廖在大学期间也曾因为贫穷而相当自卑,也曾被同室诬为“贼”,致使他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饱受屈辱,变得更加孤僻,不合群。但廖的性格可能比较温和,更重要的是,廖碰到了一个同情他,爱他的女朋友,碰到了如慈母般的周小燕教授,遗憾的是,马加爵没有廖昌永那么幸运。所以,马案的悲剧警示我们:一.我们应该学会如何尊重每一个不同的个体,无论对方是什么性格;二.面队大学生可能存在的“心理危机”,高校应该尽快拿出具体的应对机制和比较健全的心理辅导机构;三.高校应尽快建立经济救助机制,助学贷款的覆盖面也应再扩大一些;四.对身处困境的年轻学子,我们应该像周小燕教授那样,向他们伸去温暖的关爱之手。(青年报2004-3-23)